心里有些小挣扎

再来,就是心态问题。常常我们会对一部戏或一场演出感到失望是因为:一、它不值得票价,二、它不达预期理想。其实,若带着期待或框架去观看任何形式 的表演,失望的机率一定很高。既然不想失望,何不想想自己是否用了不恰当的观念来看演出?如果你是个行家而你需要对作品进行专业评估、如果你是个研究者而 你需要对作品进行分析、如果你是个评论家而你需要寻找可以发表言论的灵感、如果你创作家而你需要参考可以参考发挥的题材、如果你买票是有任何目的的,那么 票价便是你的作业费用,不应再以作品的表现用金钱来衡量(即使必要,那也该沦为参考而不该让它标签作品的艺术水平);如果你纯粹在支持朋友或娱乐消遣,那 么也便不用带任何期待去观赏因为你的目的已达到。而即使有意见也该直接向当事人说而不是在背后渲染,因为任何没有建设性的观后感充其量也只是长舌闲话。若 观众想要自己的声音被聆听,就该起码做些‘功课‘ 。

最后,我想对该观众的‘批评’提出我的个人看法。

我不认同舞蹈表演就一定要由身材比例修长的舞者来完成,而且‘好舞蹈’就只以‘跳得整齐’、‘跳得高’、‘画面美丽’来定义。那已是过去很久了的标 准。这个时代的天桥模特儿身材尺寸都已放宽、160公分不到的空姐也有了,‘好舞蹈 = 瘦人+ 整齐 + 美丽’ 这样的方程式绝对是时候重新设定了。

倘若舞蹈表演只贬为表现舞者的线条、气质、曲线或画面,那么‘舞蹈艺术’的本质将会从最核心的‘舞者身体’歪离。这也是为什么趋向专业的舞蹈训练都 会着重于身体肌肉的敏捷性与幅度以及表演时的情绪与动作张力,而不在于提升舞者的三围、五官等条件。身材轻盈的舞者将有利于双人舞部分时减少对舞伴的压 力,也有助自己做动作时的流畅,但这都不会是促成‘好舞者应该瘦’的说法,因为即使身材‘不轻盈’的舞者也有可能透过内在技巧与功力达到上述结果。所以身 材并不该是决定因素,除非它是为了达到某些作品的特定审美要求。

跳‘看起来很美的舞蹈’很多人都可以做到,但是跳‘很不美的动作‘这才是挑战。一样东西美不美,是很个人的审美,但是能在不美的东西里看出另一层次 的美,那需要功夫。杨贵妃是史上有名的舞者却也以‘环肥美女’闻名,世事无绝对,不是吗?如果艺术创作只为了刺激观众,那么它的艺术层面一定很低。虽说有 些艺术可以很通俗,但若用同样、刻板、单一的眼光去衡量二者,这并不全面,也是偏见。

舞蹈作为非文字非言语的艺术,体现的也就是这些媒介所不能表达的东西。用这些媒介的逻辑去诠释舞蹈、期盼舞蹈是不恰当的。在两汉时期起,诗人便有了 “情动于中而形于言,言之不足故嗟叹之,嗟叹之不足故永歌之,永歌之不足,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”的说法,手舞足蹈在中国人审美中是与诗、歌、乐是分不 开的,或者可以进一步地说,舞蹈与思想、情感、情绪是息息相关的。若要10人在舞台上在快节奏下诠释一种情绪时达到全然的整齐,这样的要求有多难?不难想 象。但如果你在舞台上看到100人用一样的表情、一样的笑容、嘴角弧度与速度一同一样地笑与悲,你的心里感受会是如何?在赞叹的同时,你是否也会纳闷血肉 之躯与机器人的表演差别在哪里、舞者的身体在作品中的作用又是什么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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